
四年前,全球资管巨头们陆续敲开中国公募市场的大门时,多少带着点玄幻小说里“大宗门子弟下山历练”的意气风发。贝莱德、富达、路博迈、安联……这些名字在全球金融市场如雷贯耳,带着百年经验和万亿美元管理规模的光环,它们被市场寄予“鲶鱼”的厚望——搅动中国公募基金行业,倒逼本土机构进化。然而,四年过去,鲶鱼们究竟有没有……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过客财经 ,作者:DBS路人甲
四年前,全球资管巨头们陆续敲开中国公募市场的大门时,多少带着点玄幻小说里“大宗门子弟下山历练”的意气风发。
贝莱德、富达、路博迈、安联……这些名字在全球金融市场如雷贯耳,带着百年经验和万亿美元管理规模的光环,它们被市场寄予“鲶鱼”的厚望——搅动中国公募基金行业,倒逼本土机构进化。
然而,四年过去,鲶鱼们究竟有没有长大?
/合资的遗泽/
如果把外商独资公募拉一张规模成绩单,你会发现一条清晰的分水岭。

数据来源:同花顺iFinD截止2026年二季末
一边是摩根基金、宏利基金、摩根士丹利基金——这三家由合资转独资的老牌机构,早已搭建起成熟的本土化渠道与运营团队。这其实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话题:从合资时代开启,中外方股东理念冲突引发的公司治理事件不胜枚举,这也是之后选择“单飞”的重要原因之一。然而正是在分手之后几年,在与血统更纯正的外资公募对比之后,倒是凸显了之前合资时代的某些遗泽。
毕竟截止到目前,也只有这几家老牌外资公募,真正走出了新手村,有机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。
另一边则是2020年后新设的5家“纯血”外资公募:贝莱德、路博迈、富达、安联、联博。在上一个季度,这个列表里面还有施罗德基金。伴随着施罗德基金公募业务的调整,其已将其旗下三只公募基金的管理人变更为路博迈基金。总之,这五家“纯血”外资公募规模仍在600亿元以内。
有人说,五家“纯血”外资公募基金的合计规模不如一家中型本土机构,这确实是现实。然而,在路人甲看来,几家外资公募刚刚走出新手村,就要让它们跟易方达一类的头部机构去对比,这并不公平,外资公募应该对标其他次新基金公司。
单纯从规模的维度来说,相比同期成立的次新基金公司,未必能得出外资公募“水土不服”的结论。毕竟,次新基金公司普遍面临规模增长困境。
次新基金公司本身在“天时”方面,跟老牌基金公司就有很多不同。上述图表里面有个细节:所有次新基金公司都没有货币基金,而摩根资产货基规模即已经接近900亿元。没有新批货币基金保规模,这是所有次新基金公司的宿命。但在路人甲看来,牌照红利的消失,并不能算是“时代的眼泪”,而是行业发展的必然。
有趣的是,摩根士丹利基金作为老牌基金公司,旗下也没有货币基金,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。事实上,摩根士丹利基金曾经拥有过货币基金,大摩华鑫货币成立于2006年8月17日,并在2014年12月5日宣布清盘。伴随着货币基金不再新发,摩根士丹利基金也成为了罕见没有货币基金的老牌公司。
当然,上面表格中的数据隐藏了一个bug。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显示,富达基金经历几轮增资之后,目前注册资本金为2.18亿美元,而在数据终端中显示为2亿人民币。
悄无声息中,外资公募在注册资本金方面,走到了行业的第一梯队。
/增资的故事/
如果说摩根们是“先合资后独资”的本土化样板,那新设外资公募的故事,更像是一场“新手村无限复活”的艰难开局。
外资公募当下的困境,隐藏在一次次增资里。资产管理虽然名字中有资产二字,却并不是资本密集型生意,对于资本金的要求并不高。譬如,目前国内的公募基金龙头,注册资本金为1.32亿元。
事实上,有一定比例的公募基金公司,从来没有过增资的行为,目前仍维持着成立初期的1.5亿元甚至1亿元的注册资本金。之所以不用增资,是因为这些公司在注册资本金消耗殆尽之前,已经具备造血功能,能够实现自身的盈亏平衡。
换句话说,持续增资固然代表了股东强大的资金实力,却也多半是未能跨越盈亏平衡线的无奈之举。

数据来源:媒体公开报道,DBS路人甲整理
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,公募基金本身并非资本密集型行业,很难“大力出奇迹”。股东的资本投入,未必能造就企业竞争力的护城河。
对于新设外资公募来说,有一个问题确实称得上是困境,那就是成本的管控。某外资金融机构估算其中国子公司至少需要140亿美元(约合人民币940亿元)的资产规模才能实现盈利。这跟其他次新基金公司的所谓“盈亏平衡线”相去甚远。在费率改革之前,通常认为80亿—100亿非货管理规模可实现盈亏平衡。当然,这是精打细算“做人家”的做派,王某聪们可以无视。
这是每个公募选手在新手村都会面对的残酷死循环:没有规模,就没有收入;没有收入,就养不起团队;养不起团队,就做不出业绩;做不出业绩,规模更上不去。
相比国内的同行,外资公募确实在人力的投入上更加慷慨,或许也需要更长的周期看到这些尝试所带来的回报。
/傲慢与偏见/
有人将外资公募当下的困境归因于渠道。
路人甲并不认同。公募基金确实存在一些“富二代”,某些互联网平台和头部商业银行,确实可以让其控股的基金公司的新手期变得更加舒服。但在公募行业,这类背景的基金公司毕竟是少数,“个人系”和“信托系”就不说了,其实很多“券商系”、“保险系”甚至“银行系”,也并不能被股东追着喂饭。
公募基金真正的护城河是人才和品牌。这一点其实有一个数据可以验证:截止到2026年二季末,非货规模TOP10的基金公司,并无一家银行系基金公司,也没有互联网平台控股的基金公司。
全行业究竟有几家新基金公司,出道就站在C位,进入各大主力渠道的“白名单”?用“富二代”的视角来自我锚定,本身也是一种傲慢。
或许有人会说,外资金融机构有品牌啊,存续时间长,在全球范围管理规模大。中国本土的公募基金最早成立于1998年,外资品牌确实普遍更早。施罗德成立于1804年,安联成立于1890年,富达成立于1946。这些企业跨越周期存活下来,确实有自身的际遇。然而我们同时要看到,管理规模更大的贝莱德集团成立于1988年,算是后来居上了。一个充分竞争的市场里,论资排辈的意义并不大。
现实是,外资公募在国内资管市场的冒险才刚刚开启,正确的目标应该是先“活下去”,而不是降维打击。
很多外资机构都曾表示要把全球经验转化为中国方案。全球经验确实是一个很诱人的表述,但如果运营者把“全球经验”太当真,就类似于爬过乞力马扎罗山的登山者,信心满满的要教夏尔巴人登珠峰。
进入每个市场都会面临新的挑战,除非是本土机构太过孱弱。中国资产管理市场仍然是全球为数不多还在保持增长的蓝海。但在这个牌桌上,没有人会在乎你祖上曾经有多阔。那些能够放下身段、真正给本土团队授权、把“全球经验”当作品牌叙事而非操作手册的外资机构,或许还有机会。
事实上,新手村的门口,已经挂上了一块隐形的招牌:“本关卡不支持无限复活”。